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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块免税碑
发布时间:2008-8-27 16:37:41   北京永定河文化研究会 已查看  
      作者按:门头沟区牛角岭有一块清代乾隆年间的“免税碑”,具有重要的税收文物价值。此文所叙述的是寻找“免税碑”的曲折经历、碑文的生动故事以及对“免税碑”的保护过程。王纪平局长在2007年7月31日就此文章做出批示:“历史从这里醒来并发出了呼唤,鲁平同志和门头沟局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使雍正、乾隆年间一段尘封往事再现于今。这篇免税碑记事真实、生动、感人,很值得一读,望大家都去看一看,感受一下厚重的税收文化。此文章及所有资料永存于税务博物馆并可在其它刊物发表。”    
纪平局长的细心发现
三月里的一天,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我突然接到市局纪平局长委托办公室亚林同志打来的电话,纪平局长刚刚收看完北京电视台播出的专题节目《京西煤业发展史》,片中一个镜头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门头沟某地有一块古碑,碑文记录了清朝乾隆年间赋税减免的历史,具有重要的税收文物价值,古碑现在倒卧于荒郊野外的草丛中,这引起了纪平局长的特别关注,嘱托一定要设法找到这块碑,弄清碑文所记载的具体内容,并妥善加以保护。接完电话,刚才还是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虽然来局时间较短,对门头沟区的税收文物情况不甚了解,可是局里肯定会有人知道这块碑,明早上班后向老税官一打听就清楚了。
第二天,经过半天地毯式的咨询了解,一丝不安渐渐涌上心头,偌大的门头沟地税局二百来号人,愣是没有人看到昨晚的这段电视节目,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门头沟地区有一块免税碑,向区文委电话咨询也没有结果,这不免为这块免税碑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免税碑到底藏身于何处?其碑文又记录了什么内容?看来只有自己动手去寻找了。我拉上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的老索,肩负着领导的嘱托,怀揣着浓厚的好奇心,踏上了寻找和破解免税碑之谜的路途。
文史资料揭示古碑藏身之地
为尽快找到并揭开免税碑神秘的面纱,我和老索开始拟定寻找方案。老索提出,最佳捷径是去北京电视台拜访《京西煤业发展史》节目组,了解具体拍摄地点。我毫不犹豫地投了否决票,理由很简单,这太丢咱门头沟地税人的面子。面对摊开的门头沟区详图,一千四百多平方公里的面积,百分之九十八的山区,仅凭现在掌握的这点线索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死要面子活受罪”,对老索轻声的嘟哝我佯装没听见。经过片刻间的思考,老索说出第二个方案,结果与我不谋而合——“从文史资料中寻找突破口!”鉴于手头资料太少,老索托关系从区文委弄来了一套新版的门头沟文化丛书,又从区博物馆借来了一本《门头沟文物志》,结合东拼西凑找来的几本文史资料书,下班后,我们开始了资料排查工作。经过几天的挑灯夜战,功夫不负有心人,线索终于找到了!在《京西古道》、《门头沟文化丛书(二)》和《门头沟文物志》中,陆续发现古碑蛛丝马迹,有一本书中竟然还配有一幅黑白照片,这着实让我们激动了一番。夜市饭摊上,老索还特意多点了两瓶啤酒和几串烤腰子。
据史料记载,免税碑全称实际叫做“永远免夫交界碑”。在清代康乾盛世时期,曾实行“盛世滋丁,永不加赋”的政策,此碑记载的史实就是雍正、乾隆年间对这一政策的实践。“永远免夫交界碑”立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同样的碑当时有三块,一块立于牛角岭,一块立于峰口鞍,一块立于当时的宛平署。目前古碑存在原地的仅牛角岭一块,峰口鞍一块据有关文章介绍,于一九八零年左右被移至北岭小学,宛平署一块经过两百三十余年的岁月沧桑,目前去向不明。看到这儿,老索惋惜且不乏幽默地轻声嘀咕道:“保不齐是被哪个老乡搬去垫牲口槽子或垒猪圈用了……” 
牛角岭“永远免夫交界碑”
牛角岭,位于妙峰山镇水峪嘴村与王平镇桥儿涧村交界处山梁主峰,这地名对在门头沟本地土生土长的老索来说也是陌生的。越野车从石龙出发,按图索骥沿着门头沟区境内的一零九国道往西急驰向目标。
据史料记载,元、明、清三朝建都北京,因京西门头沟地区地势险要,对拱卫京师的安全生死攸关,故而在这一地区始终重兵如云,建有许多险关要隘,至今多数依然存在,牛角岭关城就是其中之一。明清时期牛角岭为捕衙南乡与王平口巡检司的分界线,也是西山古道上重要的收费关隘,曾被称为京西古道自东向西的第一隘口,清代时尚有绿营兵驻防。明崇祯三年沿河城守备毛立芳在灵山之麓的九龙凹与后金军遭遇死战,各路援军赶来,同仇敌忾,将这股后金军追歼于牛角岭,后人有怀古诗为证。
半小时后,汽车驶出国道进入充满田园风光的韭园村,在桥儿涧(隶属于韭园村)村头的三义庙遗址前,我和老索下车开始步行。庙后,一条山路向东南方向蜿蜒而上通向牛角岭,这是一段保存完好原生态的京西古道,路面宽有丈余,虽经数百年沧桑,人工铺设的墁石路面依旧完整,路边不时可见不知何朝何代所建房屋的残垣断壁。沿着这条古人精心修筑的古老“国道”上行约两公里,便到了山梁主峰牛角岭。牛角岭上,关城矗立,城门洞高约六点二米,宽四点三米,深九点三米。这儿是当年京西古道自东向西的第一隘口,古道的主干线-西山大路由此穿城门洞而过横贯东西。关城东侧的一段路面由整体石块自然形成,上面散落着由负重的牲畜常年踩踏形成的清晰可见的蹄印,仿佛诉说着当年古道上牲畜流量日均数千匹的繁忙。 “快来看,这儿有块石碑!”关城西侧传来老索激动的呼喊声。我循着喊声奔过去,一块石碑平卧于古道旁的荒草丛中,碑青石质,方首,雕云文,通高一点四米,宽零点六米,厚零点一三米。碑体正面朝上,数百年的风雨侵蚀,碑文已失去往日的清晰,个别字迹开始变得模糊难辨,碑的后上沿已经残缺,明显是人为破坏的痕迹。老索打开矿泉水对碑体的表面进行了清洗,碑文字迹经过清水的浸泡渐渐显得清晰,其中有“祈免夫差”和“夫役”等字样,老索迅速用相机从不同角度将碑文摄入镜头。完成拍摄任务后,有如释重负之感。站在牛角岭古道上极目远眺,峰峦叠嶂,风拂物动,依稀马蹄声碎,情境交融,悠悠思古之情,不觉油然而生。
碑文破译道出生动赋税史话
真是郁闷!当老索将碑文照片放大,又吭哧了半天将繁体字转为简体输入电脑打印出来后,面对一份没有标点符号、生僻字连篇的神秘“天书”,我和老索只能是干瞪眼。为准确用白话文真实再现古碑文的历史原意,我和老索决定寻找能够破译古碑文的高手帮忙。我们走访请教了门头沟区博物馆副馆长齐鸿浩先生,永定河文化研究会刘德泉先生,专门研究古碑文石刻的张云涛先生。各位先生对古碑文的翻译工作给予了热情而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帮助,特别是张云涛先生亲自对全篇碑文进行了文白对照翻译,使得发生在清代雍正、乾隆年间的一段感人的赋税史话得以再现于世。
碑阳额题:名垂永久
译文:自古以来有良好声誉,能够被人们树碑立传的人,怎能不让后人感叹并怀念。幸运的是我们今天赶上盛世,由黄瑞鼎公担任县官治理宛平县。想我国都宛平县西山一带,村落稀疏,具有驻防任务的满族旗人很多和当地人居住在一起,山区石头厚而土地贫瘠,老百姓只能依靠下煤窑养家糊口。一旦官府征派男丁壮劳力出夫役,百姓家庭往往会中断经济来源连吃饭都困难。这里距离京城遥远,出夫役往返的崎岖路途上要承受难耐的艰辛。所以,雍正八年(1730年),王平口巡检司官员阮公把详细情况上报到宛平县,请求免除这里的夫役,幸运的是县官王大人勤政为民,及时将情况上奏朝廷,使皇上恩准了王平、齐家、石港三司夫役全部豁免。于是,黎民百姓钦佩阮公和王大人的功德,感谢皇上的厚恩,分别刻碑铭记这件大事,一块立于宛平县衙门前,一块立于王平口大道旁。至今四十余年,到了乾隆年间,瞻仰的人们回顾起往事依然感慨不已。如今这里的经济发展,一派繁荣兴旺景象,突然又听到要征派夫役的声音,看到百姓们听到此消息后表现出的惶恐不安和无奈叹息。自古以来,法典不容许再次请求颁布,已经恩准的特殊恩情怎么会用再一次申报呢?然而以前免除夫役,虽然很好却没有表彰;免除夫役以后,虽然兴盛也没有得到广泛传诵。
下属官员顾不得礼数和脸面,趴在地上陈述实情,承蒙王平口巡检司黄司主体察民情,再一次向宛平县转述申报,县官黄瑞鼎批准查阅王平、齐家、石港三司免征各村夫役的事情,早有详细记载存入档案。于是,批准所属部门遵照从前的档案记载,照例豁免三司夫役,不容许再征派,以缓解百姓的困难。咳,我及众百姓真是庆幸生活在黄瑞鼎大人治理下的宛平县!黄公江南镇江溧阳县人,讳瑞鼎,字景韩,举人出身,曾在朝中为官,后调任宛平县。自从他治理宛平县以来,平易近人,把百姓的事时刻记在心上,勤政爱民,公平刑罚减少了纠纷和诉讼,使多年的冤案得以昭雪。慎密检察衙门的工作,消除了营私舞弊现象。实施良好的规章,解除人们的危难,广大民众永远记在心里,而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免去百姓夫役的善举。这些善举得到人们一致的真诚的感谢,而这样大的好事,要让后世永远铭记。我韩得玉等人和各村管事人共同竭尽诚意,刻碑铭记,向人们昭彰朝廷的功德,宣扬他们的美名,用来告慰后人,从而使社会兴利除弊,永远成为后人的典范。
大清乾隆四十二(1477年)岁次丁酉八月榖旦立
顺天府教师:申九成、刘廷玉、孙永祺共同撰文。
碑阴额题:永远免夫交界碑
文曰:此因呈报宛平县恳请免除夫役的请示,已经承蒙县官黄大老爷恩准,亲批豁免并施行。今我地方百姓感恩戴德,寤寐难忘。所以,仍然按照(雍正八年)从前勒刻石碑于王平口巡检司分司地界处,让朝廷的功德名垂永远,成为后人的榜样。
经理人:(共七人姓名,略)
协办人:(共十七人姓名和王平口巡检司所属三十八村村名,略) 
真可谓是“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就是老百姓!”当我和老索最初读完这块石碑所讲述的故事后,都被故事所叙述的内容所感动,灯光下隐约看到老索眼圈有些发红。感慨之一:山区老百姓的善良、淳朴和感恩的心。谁对他们有滴水之恩,他们便会以涌泉相报,官府只是不再强征百姓家里的壮劳力去从事无偿劳动,让他们能维持经济来源解决养家糊口问题,他们就感恩戴德,刻碑铭记。感慨之二:清朝盛世时期对贫困山区老百姓的赋税减免政策。“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得到贯彻和体现,官府体察民情,对石厚田薄的门头沟山区老百姓,实行了免除夫役的政策。感慨之三:清朝盛世时期产生了一批廉政勤政、为民办事的好官员。乾隆四十二年任宛平县县官的黄瑞鼎就是其突出代表,他平易近人、勤政爱民、公平刑罚、消除舞弊、实施良好的规章、解除人们的危难,得到老百姓的衷心拥护和爱戴。感慨之四:老百姓的聪明智慧。老百姓为免除夫役事刻石立碑,无异于将政务公开,能有效防止基层一些违法乱纪的官员随意增加百姓负担。另外,在碑文中,“然而免除夫役前,虽然很好没有表彰”的表述,也是避免惹上对“夫役政策不满”罪名的聪明做法。
碑文还印证了以下情况:一、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封建赋税制度进行了多次改革,但无论是明后期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还是清早期的“摊丁入亩”,劳役这种赋税形式却始终保留着,只是可以代役,此碑文字充分证明了这一事实。二、京西群山之中遍藏煤炭,自元、明、清定都北京,京城百万人家皆以石炭为薪,门头沟地区的百姓主要以煤业为生,双方构成了不可缺少的相互依存关系。当时的夫役主要从事煤炭运输,从山区的各个采煤点横贯门头沟山区由西向东汇集到三家店,然后分两路,一路沿今三三六路公共汽车行车路线,一路沿今地铁一号线进阜成门,阜成门当时又称煤门,所有煤炭均经此进城。因当时没有公路和汽车,门头沟路段多为崎岖陡峭山路,靠牲畜运输往返京城异常艰辛。三、雍正八年(1730年),朝廷根据宛平县的请示,恩准了王平、齐家、石港三司夫役全部豁免,当时百姓也曾镌刻了两块碑铭记,一块立于宛平县衙门前,一块立于王平口大道旁。但这两块碑已全部遗失,并且在现存的门头沟文史资料中没有发现任何记载。四、“永远免夫交界碑”所立地点是夫役“免”与“不免”的区域分界线和交界点。清时期牛角岭为捕衙南乡与王平口巡检司的分界线,关城以西属于王平口巡检司辖区,老百姓夫役全部免除;关城以东属于捕衙南乡辖区,老百姓夫役则未免。五、按照碑的种类划分原则,从碑文内容及作用看,“永远免夫交界碑” 不属于功德碑或者记事碑,《门头沟文物志》中将其归类于告示碑。六、据了解,碑文所列的三十八个村庄中,因属煤矿采空区或其它因素,目前有二十三个村已陆续搬迁,村落成了废墟或已荡然无存。
“夫役”是封建赋税的一种形式
“夫役”,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是否属于赋税的范畴?有人提出异议,而更多的人则模棱两可。这是一个必须直面回答的问题,其结论直接关系到“永远免夫交界碑”的税收文物价值。带着这个问题,我们再次专程请教了齐鸿浩先生和刘德泉先生,并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特别是《中国古代经济史》中的赋税制度。根据大量历史资料及专家的结论证明:“夫役”属于中国封建赋税的范畴,是封建赋税的三种基本形式之一。从而确定了位于牛角岭关城古道旁的“永远免夫交界碑”的重要税收文物价值。
纵观我国封建社会的历史,农业税赋始终是封建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封建政权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我国封建社会历代赋税的构成及发展变化,有以下几个鲜明的特点:
课税对象主要分三类,一是以人丁为主要依据,征收“人头税(丁税)”和征派劳役;二是以土地和财产为主要依据,征收土地税(田租);三是以户为依据的财产税(调),交纳定量的绢或布。
赋税形式主要有三种:一是劳役(包括:力役、夫役、差役、徭役等);二是实物(包括:粮食、布帛等);三是货币,以明后期张居正“一条鞭法”为标志。如:秦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后,开始统一农业赋税制度,《史记》记载,秦始皇三十一年(公元前216年)令“黔首自实田”,农民税赋包括:田租、人头税、徭役等。又如:隋唐的“租庸调制”,“租”即成年男子每年向官府交纳定量的谷物;“调”即人头税,交纳定量的绢或布;“庸”即纳绢代役,服劳役的期限可以用纳绢或布代替。清王朝建立后,于一七一二年根据人口渐增、土地未增的情况,规定“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即以后出生的人丁,永远不作为征收人头税的基数,在此基础上,于雍正初年实行了“摊丁入亩”,正式废除了人头税,把丁银全部摊入地亩中征收,但劳役作为一种赋税形式始终保留着。
劳役是封建国家强迫广大农民负担的无偿劳动。其特点:一是各个朝代劳役内容虽然不尽相同,但都在法律上明文规定;二是不论市民、农民都要承担劳役。三是承担者主体是男性青壮年;如:秦代十七至五十九岁的男子服徭役;隋朝“二十一岁始役,五十岁免役”;宋代规定,男子二十至五十九岁为丁,凡城乡有一丁以上的民户都要承担夫役,但官户享有特权。四是劳役主要是从事筑城、开河、盖房、修路、开采、运输等重体力劳动;五是劳役主要依靠暴力强制推行,秦汉以来,各朝代的法律都规定,对逃避劳役者要处以很重的刑罚,甚至处以死刑;六是从隋代开始,农民逐渐由必须服一定时间的劳役发展为可以代役,以“庸”制为标志;七是纵观中国封建社会赋税形式,经历了由劳役为主过渡到实物为主,再逐步以货币代实物,并在赋税中逐步加大货币比重的演变趋势。
尊重历史与开创未来
市局各位领导对“永远免夫交界碑” 这一重要税收文物的发现高度重视,纪平局长首先发现了“永远免夫交界碑”的线索,敏锐察觉到它的重要税收文物价值,并对文物的搜寻、碑文翻译和后续保护工作中多次提出了具体意见和要求,从而使这一珍贵的税收文物得以重见天日,受到妥善保护。当得知此文物在牛角岭山梁上被找到,苏文权副局长和谢煜纪检组长在结束一上午紧张的会议后,吃完午饭就马不停蹄地直接赶往山区,不顾中午的炎热一直登上牛角岭察看古碑。张康馆长两次带领税务博物馆工作人员登上牛角岭实地考察古碑,并提出具体的保护意见。
纪平局长还挤出难得的周日休息时间深入到门头沟山区察看此碑。事前委托亚林同志在电话里再三叮嘱,一切行程安排要轻车简从,千万不要因他的到来而惊动有关领导和局里的其他干部,影响大家的正常休息。但在紧张心情驱使下,我们还是通知了联系我局的任依娜副巡视员和主管税务博物馆的任军副局长,不谋而合,两位局领导正准备于近期前往察看,刚好赶在一起来了。暂时远离了闹市的喧嚣与嘈杂,避开了工作的紧张与烦恼,漫步在那山清水秀、充满田园诗意的山村小路上,局长们平日里的严肃刻板顿时烟消云散。一行人在纪平局长的带领下,沿着那古老的京西古道,用年轻人般的步伐向山上攀登着,纪平局长兴致很高,边走边与任军和依娜副局长探讨着,谈话内容涵盖了历史上“夫役”与税收之关系、门头沟煤业发展历史以及生态新区建设,当谈到门头沟区因生态涵养区产业结构调整等因素,经济及财力受到较大影响时,他认为,对门头沟这样的经济基础薄弱的山区和革命老区,在煤炭等资源型产业调整后,政府一方面应适度加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另一方面,可尝试在市、区的税收分配比例上予以倾斜,以调动地方积极性……。老索在后面轻轻拽了我一把,气喘吁吁地底声说:“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土,人有三宝精气神。我看要论精气神谁也比不过纪平局长!”但我还是明显察觉到纪平局长一年多来两鬓又增添了不少白发。谈笑间,已经来到山顶。局长们围着古碑非常仔细地察看着上面的文字,详细询问了碑文的翻译情况。当看到由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碑文久经日晒雨淋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晰,个别字迹已模糊难辨,纪平局长说:“此碑的记载直接反映了清雍正、乾隆年间的赋税历史,折射了税收与经济,税收与民生的密切关系,具有重要的税收文物价值,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税收文物。”老索向纪平局长汇报说,此碑的保护已和区文委协商过,但区文委每年用于文物保护的经费非常有限,而门头沟区需要保护的文物数量又比较多,文物局的同志对古碑的现状虽然也很着急,但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纪平局长听了以后,与任军、依娜副局长商议着,如果区文委对保护此碑在经费方面确有困难,对这样重要的税收历史文物,我们有责任将它保护好,市局可以研究考虑捐资修建一座碑亭,将“永远免夫交界碑”就地保护起来,防止进一步遭到日晒雨淋的侵蚀。碑亭建好后,还可以供广大税务干部、研究税收历史的人们以及游人参观,了解税收历史,观古鉴今,为税收工作服务……。
离开韭园村的路上,已是夕阳西下,车子一路疾驶,来时还话语不断的老索,不知是疲倦了,还是和我一样还沉醉在那渐渐远去的乡土气息和纪平局长的谈话里,闭目不语。从车窗往外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静静的九龙山披着夕阳的余辉,默默伫立在永定河畔。
“永远免夫亭”和“永远免夫交界碑”
接到税务博物馆转来的为 “永远免夫交界碑”建立碑亭的签报,老索不顾平日里一贯保持的君子风度,竟然在办公室里当着众多女同志的面跳了起来。我接过老索递过来的签报,上面是税务博物馆的请示和纪平局长及有关领导的批示,“同意”两个字显得格外醒目。根据门头沟区文物部门的实际困难,市局还拨出了修建碑亭的专款,并委托我局办理相关事宜。经过和区文委协商,决定修建一座仿古六角碑亭,委托古碑所在地的妙峰山镇水峪嘴村承建。亭名拟请清代恭亲王奕訢之曾孙、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爱新觉罗.毓嶦先生题写,亭记拟请古碑文石刻专家张云涛先生撰写。走访两位专家后得到了他们无私的支持,“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他们认为税务部门做的这件事情很有意义,他们建议亭名为“永远免夫亭”,与“永远免夫交界碑”相对应。
爱新觉罗. 毓嶦先生今年已八十四岁高龄,他长期研习书法,在看了老先生出版的回忆录后,才了解到他不同寻常的坎坷人生:一九三七年十六岁时承袭第三代恭亲王爵位,并被溥仪召至长春伪皇宫课读,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他与溥仪在沈阳被苏军俘获羁押苏联,回国后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一九五七年才获释回京。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老先生很像照片中的溥仪,清瘦且个子不高,但思维清晰,记忆力非常好。那天我开车陪先生从他东南四环外的家去王府井选择毛笔,老先生就像是电子导航仪,每到路口必会提前准确地发出转向或直行的指令,令车上的人无不感到惊奇。老先生题字非常认真,“永远免夫亭”一连写了好几幅,直到选出他自己认为满意的一幅送给我们。
张云涛先生利用业余时间钻研古碑文石刻,在这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他撰写的《北京戒台寺石刻》一书,得到史学界的高度评价,最近正在忙着撰写“石刻系列”的第二部《北京潭柘寺石刻》,第三部计划是《北京妙峰山石刻》。他认为古碑文石刻,在漫长的历史年代中,记载了大量原生态的最直接的真实历史资料,应该得到妥善的保护、开发和利用。他欣然提笔起草了“永远免夫亭记”。
二零零七年七月,在牛角岭关城东侧,一座琉璃瓦铺顶的仿古六角碑亭矗立起来,碑亭正面上方,镶嵌黑底金字大理石牌匾,“永远免夫亭”五个大字苍劲雄浑,亭中央矗立的青石古碑新配以高粱红花岗岩基座,基座前新立一斜面青白石记事碑,碑文曰:
永远免夫亭记
强国富民,国之根本,立碑修亭,民之寄托。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领导深入京西山区调研,获悉水峪嘴村西牛角岭关城有古碑一通,倒卧荒草之中,名曰:“永远免夫交界碑”。记清代雍正、乾隆年间,“宛邑西山一带,石厚田薄,里下走窑度日,家中每叹糊口之艰。”宛署体察民情,于雍正八年恩准、乾隆四十贰年重申,“王平、齐家、石港三司夫役尽行豁免。于是黎民佩德,兆姓衔恩。”
今逢盛世,举国建设和谐小康社会,甲申春北京市政府率先免征农业税,丙戍之初国家取消农业税,惠民之策,爱民之举频出,中华德政传承光大。牛角岭“永远免夫交界碑”,是古代官署爱民之记录,税务文化之佐证,宜善加保护,市、区地方税务局领导缘起保护之心,委托水峪嘴村建亭护碑于牛角岭古道旁,以彰先世之德政,壮山川之秀美。
北京市地方税务局
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 仝立
公元二零零七年六月
我和老索站在炙热的牛角岭上,眼前山峦、关城、古道、蹄窝、苍松与永远免夫交界碑、永远免夫亭交相辉映,阳光照射在亭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侧耳倾听四周,一片天籁般的寂静。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多少帝王如匆匆过客淡忘在人们的记忆长河中,而唯有一心为民谋取福祉的明君事迹,会被后人铭记流传。  
作者单位:门头沟区地方税务局 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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