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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京西古村落建档——访地大(北京)教授孙克勤
发布时间:2008-12-8 8:56:17   北京永定河文化研究会 已查看  
                                    2006-3-8  《北京档案》  文/立霏 文杰
孙克勤,博士学历,出站博士后,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教授,中国植物学会古植物学分会副理事长。
《探访京西古村落》
 初识孙克勤教授,是在去年的夏天。孙教授因为做一个“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资源开发和环境保护”(中国地质大学科学技术基金项目)的科研课题,正在京西门头沟一带考察,对这一带古村落如川底下村、灵水村、杨家峪村等的文化遗产特别感兴趣。当他上网查询有关资料时,发现《北京档案》2001年第11期上刊登有署名齐鸿浩的文章《灵水村三禁碑》,他立即给编辑部打来电话,谈了很多他对京西古村落的观感和文化体验。去年年底,孙教授打电话来说,他的古村落研究成果要出书了。因为对京西古村落的宣传和关注,也因为孙教授研究的世界文化遗产课题多少与档案有些关联,我们萌发了采访他的想法。跟孙教授一联系,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没过几天,他在百忙之中接受了我们的采访。
     美丽的京西 文化的家园
     孙教授对京西古村落的探访和研究,始于去年年初的一次川底下之行。2005年1月16日,习惯于到处考察的孙克勤一人来到已经很有名气的门头沟斋堂镇川底下村(2000年第11期的《北京档案》“京都旧影”栏目曾刊登过韩春鸣依据门头沟档案馆馆藏撰写的有关川底下的文章和提供的图片),川底下村的民居建筑、山区风光、历史文化底蕴让他大为震憾,已经跑了很多个国家的孙教授敏感地意识到这是属于我们国家的特色乡土文化,非常宝贵,很有价值。除了川底下,村民还告诉了他其他几个村落。被古村落文化深深吸引的孙克勤马上开始了走访,并发现了在门头沟地区方圆近百公里内的一个庞大的古村落群。
    在众多的京西古村落中,灵水村是孙教授最早去的一个。灵水村距北京以西78公里,距109国道4公里,是门头沟区斋堂镇辖村。孙教授说,灵水村是京西古村落群中最具文化底蕴的一座千年古村落,2005年已经建设部、国家文物局批准公布被列为“中国第二批历史文化名村”。之所以认定灵水村具有千年的历史,是因为村中的一座千年古寺——汉代建的灵泉禅寺,如今寺庙的山门还保存完好,门额上还留有“灵泉禅寺”石刻。除了灵泉禅寺,灵水村还现存16座寺庙遗址,而且儒、道、佛共处一地,是极为罕见的宗教文化现象。另外,灵水村古民居众多,以山地四合院为主,还有十几处举人故居和官宦宅院遗址。除了古建筑,灵水村还有浑厚的历史文化传统,村中有本文开头提到的保存完好的、有300多年历史的、为保护水源的“三禁碑”,有传承300多年的、纪念举人刘懋恒赈灾赊粮义举的“秋粥节”。另外,还有美丽的自然风光,“柏抱桑”、“柏抱榆”等“古柏奇观”。总之,整个村子建筑精美、庙宇众多、古木参天、历史悠久,具有独特的人文和自然景观。孙教授动情地说,浑厚的历史文化积淀赋予了灵水村儒雅、质朴、恬静和深邃之美,走在村里,看见那斑驳的砖瓦、蜿蜒的巷道、寺庙的残壁、老宅的天井,甚至古树的枝叶,就好像看见了古村沧桑的岁月。
    不只灵水村,后来又有了桑峪村、杨家峪村、西胡林村、东胡林村、双石头村、柏峪村、沿河城村、灵岳寺村、马栏村、燕家台村等30多处古村落的走访。孙教授说,那简直就是一场文化的冲击、视觉的盛宴,新的景观、新的发现,让年过半百的他兴奋不已,不知疲倦。就这样,每逢周六周日和节假日,孙克勤就早早动身去京西,从城里坐地铁到苹果园,然后再搭郊区交通车去往目的地。有时没课的时候也去,光灵水村就去了十几次。京西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他不停地往那儿跑。渐渐地,原本只是一种个人爱好,随着看的东西越来越多,受的震憾越来越多,孙教授挖掘和保护这些古村落的自然和文化遗产的责任心和使命感也越来越强。他要向外界宣传这些古村落群,并要呼吁对这些宝贝进行保护。他想到了出书,这是进行广为宣传的一个方面。他还不断地把阶段性的研究成果往报刊杂志上投稿,《北京档案》也是他关注的媒体之一。采访中,孙教授不停地提起感谢我们刊物对他工作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没想到他的古村落书也这么快就出了,这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能量和干劲。他的书即将由中国画报出版社于2006年1月出版,书名就叫《探访京西古村落》,一共收录了33个古村落,涉及到8个镇,全在门头沟辖区内,全书240页、400多幅图片,全彩印刷。
     世界的遗产 人文的奥运
     出书仅仅是第一步,孙克勤的眼光已经盯在了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孙教授激动地说:“2008年说到转眼就要到了,到时候外国的运动员和游客到北京来,城里看故宫,城外看长城,要还看点什么,我是口号是——城郊看古村落!”孙教授准备出书之后,马上着手准备出英文版,而且要打造精品。另外,还准备开发有关古村落的其他文化产品,比如精美的小册子、精巧的卡片等。孙教授的想法得到了斋堂镇和门头沟区各级领导的支持和赞同,斋堂镇党委书记万钦一直是孙教授研究项目的有力支持者,这位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研究生眼光敏锐、思路开阔,他的理念与孙教授不谋而合,并且为孙教授的研究提供了很多宝贵的资料,他意识到孙教授所从事的工作对斋堂镇的发展非常有好处。
     随着工作的进展,孙克勤对京西古村落文化的开发越来越有信心,他立志要把这件事做好,做漂亮!受到乡土文化震憾的他想让国人首先是北京人认识它,然后是让世界也认识它,认识它的美丽,它的古老和博大。孙教授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保存这么完好的古村落,这么独特的连成片的村落群,这么丰厚的中华传统文化遗产,它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跑过世界各地的、立志做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的孙克勤考察过不同国家的世界文化遗产,他感慨作为文明古国的中国目前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项目太少,而一些幸存下来的文化遗产急需挖掘、抢救、开发和保护。他同时也感慨京西古村落这块宝藏竟然这么多年无人去宣传它。不过,孙教授又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去认识它,据一些当地村民和村委会反映,以前曾经有过单位和个人来过,说是要搞宣传开发的,但多数是要了一笔宣传费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不了了之了。
    孙克勤与他们不一样,他自己掏钱搞研究,自己跑腿来来去去。他是实实在在地要为村落办事,为宣传和开发京西文化遗产出力。村民们都喜欢他,他们迫切希望大山里的资源传播出去,为他们引来商机,就像现在的川底下一样,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但孙克勤比他们想得更多。孙教授感慨地说:“这么好的东西,我有这个责任去宣传他,想开发就不能不让人知道,而想要好好保护它,却又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
      中外的古建 不同的保护
     搞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的孙克勤对国外的古建保护十分倾心。他跟我们谈意大利,谈法国,谈印度,那些散落着世界遗产的地方他张口就来,如数家珍。意大利的罗马古城、庞贝古城遗址、威尼斯、佛罗伦萨、维罗纳,法国的巴黎,比利时的布鲁日,梵蒂冈,卢森堡等。他的足迹也遍布了世界许多历史名城,印度的新德里、阿格拉、瓦拉纳西、勒克瑙、斋普尔等,意大利的罗马、米兰、佛罗伦萨、比萨、威尼斯、维罗纳、那波利、庞贝等,法国的巴黎、里尔、加莱、敦刻尔克、尼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乌得勒支等,比利时的布鲁塞尔、根特、布鲁日、奥斯坦德、图尔奈等,德国的科隆、波恩,等等。孙教授说,国外的古建之所以保护得那么好,一是公民的保护意识非常强,宣传工作做得好;二是保护的策略非常合理,保护的措施到位。国外在古建修复问题上,基本上是首先选择不修,实在需要修也遵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在罗马古城,遍地是残垣断壁,但非常有历史沧桑感。在印度这样一个宗教性很强的国家,国民对古迹普遍抱有一种崇敬心理,在老德里,到处是古老的东西,在阿格拉这个小城,就集中了泰姬陵、阿格拉堡、法塔赫布尔•西格里三处世界遗产。
     相比之下,我们国家被列入世界遗产的地方较少。目前意大利共有40处,中国31处,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世界遗产城市中,意大利有10余个,而我国现在能得以保存下来的世界文化遗产城市只有山西的平遥古城和云南的丽江古城这样的县级小城,好在2005年澳门历史中心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另外对古建的保护也不太一样。在我们国家,到处的寺庙被刷得红彤彤,长城上有的砖块的年龄比当代人还年轻,甚至曾经还有过重建一个新的圆明园的提议。孙教授说,如果建成,那只会是一个游乐园,没有意义。不过,孙教授又说,中国是在1987年才开始申报世界遗产,各方面工作都开展得比较晚,经过这十几年来的宣传,公民的意识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北京已有了6处世界遗产,并且开辟了世界遗产一日游线路。另外,如果当初我们在大搞建设时,把很多古城名城的旧城保护起来另建新城,就像法国巴黎一样,那么,今天的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说到京西古村落的保护,孙克勤隐约有些担扰。就在他进行考察的同时,有些大公司已经介入到京西古村落的开发,甚至买断了一些村落的开发权。在开发工程中,有一些古建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在灵水村,一些古故居正准备被修缮,用于旅游开发。孙教授认为古村落的魅力就在于其旧,要修就修旧如旧,切不可因为其旧而抛弃它,不管它是整体还是部件。另外一处古村落的民国时期建筑门楣砖雕也被挖掉,也许会补修新砖雕。这让孙教授十分痛惜。而他之前所拍的图片也就成了最后的纪念了。
    不懈的努力 执着的追求
    现年50岁的孙克勤出生在辽宁省铁岭市,父母当时都在沈阳军区工作。1958年父母从部队转业,全家支边到了内蒙古通辽市,在那里,他读完了小学和中学,1971年在通辽建筑公司参加工作。1976年他考入长春地质学院学习。其实孙克勤从小喜欢的是画油画,并有一定的绘画天赋,经常在原单位负责搞宣传栏。但既然命运让他与地质科学联系在一起,他就立志在地质学这一领域刻苦奋斗了。1980年他大学毕业,分配在通辽市地质队,这一呆就是5年。1985年,一心想继续深造的孙克勤考上了兰州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两年后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1987年考入长春地质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当问及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学业,孙教授笑着说:“我们这代人从小学习机会太少,所以一有上学的可能就赶紧抢时间念书。我读硕士的时候已经30岁了,时间对我来说太紧迫了!”要强、自信、能吃苦、天资聪慧的孙克勤从研究生、博士生一路读过去,一直是自己导师名下的高材生。1990年他获得博士学位,同年留在长春地质学院博士后流动站从事科学研究。
     1992年孙克勤完成博士后流动站的科研工作之后,被分配到中国地质大学(北京)任教。他来到了北京,开始是一直做着他的地质学和古生物学研究。1995年,他作为访问科学家去了印度勒克瑙萨尼古植物研究所,在一次阿格拉市的考察访问中,他震惊于印度的文化遗产保护,开始关注这一领域。1999年,他赴美国俄亥俄大学做访问学者,开始对西方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2002年,他又去了法国里尔理工大学做访问学者,在欧洲的考察之旅中,他同样震憾于欧洲的文化遗产保护。震惊和思索之后,他想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什么。2004年他在校领导的支持下撰写了教材《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概论》,2005年他在中国地质大学开始开这门课,报名的学生出乎意料的多。去年11月,他和他的同事发起了中国首届“文化、自然遗产资源开发与持续利用论坛”,并打算每年召开一次。2006年他将开始招收文化与自然遗产资源开发和保护方向的研究生,成为国内招收这方面研究生的第一人。
    谈到他的研究,尤其是京西古村落的研究,孙教授慨叹资料太重要了。他兴奋地提到,在门头沟档案馆,他惊喜地看到了一份清康熙年间(1693年)朝廷封赠给举人刘懋恒之父刘应全为中宪大夫的皇家文书。他的古村落书出版之后,还将赠送给门头沟档案馆作为资料收藏。
    在考察完门头沟区的古村落之后,孙克勤将继续对京郊其他区县进行考察挖掘,对古村落文化的热爱和对中国文化与自然遗产保护的责任感将推动他在这条路上不知疲倦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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