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大

一位诗人曾臆测：“诗由境生。妙峰山这样的灵胜之地，就是一个外国人来了也要写出伟大的诗篇。”（《妙峰山诗集》序言）事实证明，上个世纪20年代初，伟大的诗篇《阿纳巴斯》（Anabase）在妙峰山诞生了。诗人的诸多作品以“高超的飞越与丰盈的想象”，蜚声四海内外，获得世界文学最高奖诺贝尔文学奖。他就是法国外交官诗人圣-琼·佩斯(Saint-John perse)。

圣-琼·佩斯1917年至1921年在北京期间，经常利用假期骑上一匹名叫阿仑的大马，走一天时间，到北京西北方向山顶的一座小小道观里，在那里创作出著名诗篇《阿纳巴斯》。诗人在道观附近的一座方亭前，还留下一幅珍贵的照片。道观和方亭在那里？关心这座道观和方亭的各界人士二十年来一直苦苦探寻，始终没有满意的结果。北京史地民俗学会组织会员深入山区实地考察，于2006年2月在海淀区苏家坨镇管家岭村一个名叫桃源的地方，找到了山顶上的那座小小道观的遗址。之后，又在阳台山金仙寺右前方找到了佩斯照相的那座方亭遗址。2008年9月12日，出席“2008圣-琼·佩斯与中国研讨会”的专家、学者、诗人等参观了道观和方亭遗址后表示，从地理位置、地貌特征、人文传说等方面考证，可以证实圣-琼·佩斯写作《阿纳巴斯》所在的西山道观就是妙峰山东麓管家岭的桃源，照片中的方亭就在妙峰山香道旁的金仙寺前。

妙峰山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妙峰山是指门头沟区涧沟村西北惠济祠娘娘庙所在的山峰。广义妙峰山，则包括狭义妙峰山四周的诸多峰峦岗岭。东到海淀区西北部的阳台山东麓；南到永定河两岸，即今门头沟区妙峰山镇地界；西可达门头沟区上下苇店；北到昌平区高崖口、南口一线。过去，去往妙峰山有四条主要道路，南方一条称南道，东方三条分别称为中道、中北道、北道。六条道路中，犹以中北道最为繁盛。管家岭桃源和金仙寺就在中北道上，地处阳台山东麓坡地，南北相距1000余米。金仙寺又称金仙庵，寺北娘娘庙是妙峰山古香道的中北道途中的重要茶棚。桃源以东百余米处，也有一座茶棚，因为不在主路上，所以没有金仙庵茶棚出名。管家岭桃源和金仙寺不仅有路通达妙峰山，而且也在广义妙峰山界内。

桃源，那是远离尘俗、幽静美妙、自由和谐的梦幻之地。从东晋田园派大诗人陶渊明的桃花源，到圣-琼·佩斯旅居的妙峰山麓的桃源，诗人的心境是息息相通的，环境是诗的沃土，诗人是园丁，园丁在沃土中播下种子，才能有硕果收获。

桃源有如浩瀚海洋的景观。站在桃源的院中即可见山下平展展的千里沃野，一望无际，好如站在海岸岩石上观海一般。圣-琼·佩斯生长在大海边，对海有特殊的情感。他在致孔拉德的信中说：“这里的土地广袤无边，是人们能够想象出的，最美丽的大海的幻象，是海的倒影，海的精魄……。这样大陆性的中国，合情合理地使我意识到朝思暮想的大海，而且这形象在这里挥之不去。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清楚地感到虽然远离大海，而大海还真切地在我们中间。” ①

桃源“隔绝”尘世，能享有真切的孤寂隐居生活，“不受男士女流的干扰。” ② “隔绝盘旋于北京上空的夜晚娱乐网络……隔绝这种喧嚣直到凌晨的音响网络。”③伴星随月，构思新诗。他在写给上司孔蒂的信中说：“夜间安静得你简直不敢相信。我唯一的晚课是跟野天鹅对话，现在它们正在这个北方中国的山区上飞过。”④

桃源给繁忙的外交官一个安静、优美的环境，使他放松心情，进入梦幻世界，畅想构思。

妙峰山是北京名山之中的佼佼者，有京都第一仙山之称。金顶妙峰山庙会名闻中外，神圣而神秘。每年农历四月初一至十五，近到京津冀，远到川广东南亚，数十万虔诚的香客，潮水般的涌向妙峰山朝顶进香。几百档香会（民间花会）酬神献艺，施茶舍粥。场面之宏伟，信众之虔诚，实属罕见。清代富察敦崇在《燕京岁时记》中称：“妙峰山香火之盛实可甲于天下矣。”圣琼佩斯来西山桃源、金仙寺之时，正是妙峰山香会的鼎盛时期，世界东方的中国传统式的祭祀朝拜一位女神的壮观场面，激发了诗人的灵感，创作出不朽的诗篇《阿纳巴斯》。细细品读诞生在妙峰山麓的《阿纳巴斯》，就闪现着妙峰圣会的影像。

《阿纳巴斯》Anabase，意为进军、远征。所以中文译为《远征》，也有译为《征讨》的。《圣-琼·佩斯诗选》（2008年9月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叶汝琏译、胥弋编）编者注：《阿纳巴斯》源于古希腊色诺芬之《远征记》（Anabasis）。色诺芬（Xenophon约前430-约前355或前354），古希腊历史学家、作家。雅典人。苏格拉底弟子。公元前401年参加希腊雇佣军，帮助小居鲁士争夺波斯王位未成。前396年投身斯巴达，被判处终身流放。著有《远征记》、《希腊史》、《回忆苏格拉底》等。有学者认为圣-琼·佩斯的《阿纳巴斯》与色诺芬的《远征记》有关。

也有学者研究，《阿纳巴斯》与亚历山大（Alexandros,前356-前323）东征有关。亚历山大即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国王。即位后镇压希腊各城的反马其顿运动，进而大举进攻东方，败波斯、叙利亚、埃及、印度。在东起印度河西至尼罗河与巴尔干半岛领域内建立亚历山大帝国。东征对所经国家的经济破坏很大，但对东西方经济文化的交流起到了促进作用。

《阿纳巴斯》字义是远征，恰巧妙峰山进香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次远征，虽距离无法与色诺芬、亚历山大相比，但它是不分贫富、男女、族籍的远征，是和平、和谐的远征，是人们向理想天堂迈进的远征。妙峰山远征没有恃强凌弱，没有敌我胜负，更没有血雨腥风。它与色诺芬、亚历山大远征有着根本不同的性质。妙峰山朝顶的虔诚男女信众，天明即从京城出发，或乘马车或步行至阳台山下的北安河，改坐肩舆或仍步行登山，单程40里至涧沟村，再五里到山顶娘娘庙进香膜拜，天已大黑。如不宿店，可连夜下山。回香图近便省时，可走中道回城。尽管马不停蹄夜以继日，也要两天行程，往返200余里。自城而郊、而山200里，也可算是远征吧！奉宽《妙峰山琐记》中记“光绪庚子（1900年）前，余奉家慈朝山。一次，出德胜门，雇敞车，经树村至北安窠（北安河），日方晡（下午3-5时）。步行登中北道，黄昏至涧沟。随执炬者徐行，朝顶礼成。即由此道（中道）连夜下山，至萝卜地茶棚。此处供张甚盛，桌椅皆金漆毗仇。炊粟稻作粥，曰金银米。腹馁体倦，啜之如饴。会小雨有声，雨止首途，天欲曙矣。及胳膊肘，不良行。家慈康强不以为苦。余则跌而起者再。至大觉寺，鞋为之刬。此处适无代步，纡行北安窠村口，雇一轿车。由旧路进城，往返仅二日耳。” 《燕京岁时记》称，“近日之最繁盛者，莫如北安合（北安河）。人烟輻辏，车马喧阗。夜间灯火之繁，灿如列宿。以各路之人计之，共约有数十万，以金钱计之，亦约有数十万。”圣-琼·佩斯目睹如此热闹的妙峰山香会，联想到色诺芬的远征经历，同为远征，情感绝然不同。佩斯“不思久居这黄土带，我们已领受的极乐……”⑤获得“梦中绿叶般的极乐。”⑥ “梦中泉源的极乐。”⑦诗人的灵感来了，他要“向大海发表一篇激情的编年史诗。”⑧ “一篇为人类而写的历史，为人类唱的强音曲。”⑨ “这篇最陶醉的全民族的诗篇。”⑩

佩斯决定诗篇以《阿纳巴斯》为题，于是名篇在妙峰山麓的世外桃源降生了。

《阿纳巴斯》通篇充满祥和、安宁的气氛，描绘的是“极乐”和“喜庆”的“太平景象”，人们已经远离了战争的苦难，享受着太平。武人已经解甲归田，“长矛栽在门口拴只猴子。”它与妙峰山庙会的祥和虔诚友善热闹氛围十分吻合。

《阿纳巴斯》诞生在妙峰山，就会打上妙峰山的印迹。第一章开头便有：“任我们兵马驰驱的土地，不见杏仁。”⑾另一种译文是：“没有巴旦杏的土地，被交付给我们的马匹。”⑿桃源确实出产巴旦杏，而且闻名京城。明代蒋一揆在《长安客话》一书中记巴旦杏：“杏仁皆味苦，有一种甘者，谓之巴旦杏。巴旦杏原产西域哈烈国。”西域，指玉门关以西的新疆和中亚细亚，哈烈国的都城在今阿富汗附近。西域、阿富汗地区的巴旦杏传入中国已久。巴旦又写作巴哒。管家岭一带的巴哒杏是明清两代专供皇帝享用的贡品，所以叫御巴哒，简写成玉巴哒。至今在当地仍盛传着百姓进京为皇帝进贡巴哒杏的故事。巴哒杏果实成熟后，外表呈白里透绿的颜色，经阳光晒的果皮披着绯红色，鲜艳夺目，如玉似珠。巴哒杏味道甜中带酸，汁液饱满，皮薄肉软，核肉分离，食用方便，颇受市场青睐。管家岭的巴哒杏出名，杏花也出名。1935年印行的《旧都文物略》云：“（阳台）山之周围桃杏极夥，而以距（大觉）寺五里之管家岭尤为繁盛灿烂。每届春季，花香鸟语。前往观花者络绎不绝”。国画花鸟画大家于非闇从画家独特的视角出发，总结北京花卉精品有：中山公园的牡丹；谐趣园的荷花；大觉寺的玉兰；管家岭的杏花。（摘自于非闇《我怎样画工笔花鸟画》）清末民初直至上世纪五十年代，文人墨客画家诗人多来管家岭赏杏花，并有作品传世。如今，春天的管家岭依然十里杏花，一抹粉红，如烟如霞，美不胜收。

《阿纳巴斯》几处提到玫瑰。玫瑰花堪称妙峰山一宝。妙峰山一带盛产野玫瑰，人工种植玫瑰已有上千年历史，现有玫瑰上千亩。妙峰山玫瑰枝株高、花朵大、花瓣厚、颜色艳、含油多。玫瑰油是天然高级香料，可用于高级化妆品。玫瑰花还可食用，制成玫瑰酱、玫瑰露、玫瑰糖等。现在涧沟村的老百姓仍在路边售卖自产的玫瑰酱。《阿纳巴斯》中就提到“蜜饯的玫瑰酱”，如果没有大量的玫瑰花作原料，就不会有玫瑰酱生产。

《阿纳巴斯》长诗中出现妙峰山地区特产的巴旦杏和玫瑰花，不能不说是带有妙峰山的地域特色。

《阿纳巴斯》共分十二章，首章为序曲，末章为终曲，中间十章，无标题。是长篇史诗式的诗歌兼散文形式。

序曲中的“过客、外邦人”，也许就是来自欧洲法兰西的作者本人。“我的灵魂，了不起的女儿，你早先的气度可不是我们今天的。”⒀“在这棵最高大的树荫下，我向你致候。”⒁你“穿了今年最漂亮的衣裳。”⒂外邦人、过客在风尘仆仆的旅途中，眼前突然一亮，发现女儿一改早先的气度，穿起了漂亮的衣裳。喇叭、笛声、献歌、喧腾，符合了外邦人的心愿，他自在地笑了。也许这位诗人的旅行，偶遇非同寻常的欢乐，着实让他的心灵振憾了。于是激动地说：“我有心和你们住下去”，⒃“我的力量和你们在一起。”⒄

“在三大季节上有幸安营，为我这片立下法律的土地，我悉心问卜。”⒅北京冬季的寒冷不适宜旅行者的安营，只有春夏秋三季适合安营。“为我这片立下法律的土地”或许就在桃源和金仙寺一带。正是佩斯在西山的这段时间内，1920年始，这片土地上建起了中法大学第三农林实验场、中法大学附属温泉中学、贝熙业花园和桃园。这段历史值得翻阅品味。

“翌日，那喜度落成的吉朝，满城喧闹……翌日喜庆。”⒆猜想“翌日”，也许是农历四月初一到十五，满城张贴会帖，公布集合地点、起程时间。会友串街联络约定行动计划，准备所带香烛供品、行头锣鼓，以至“满城喧闹”。“喜庆”就是节日。

在欢乐祥和的队伍中，“全部壮丁扛起木棍顶着他们崇奉的神灵。”⒇这里多人的“扛”，应该解释为“抬”，“木棍顶着他们崇奉的神灵”可以说是轿子里端坐着他们信奉的神灵。妙峰山香会中有娘娘驾会。娘娘驾又称鸾驾，是专供娘娘乘坐的八人抬的轿子。“行香走会皆仿皇帝出巡时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鸾驾一词，也指庙里神前摆放的执事，出游时随神明一起参加游行。”（21）身体强壮的男子汉抬着娘娘驾，加入到游行的行列。到了娘娘殿，把鸾驾摆在娘娘神像前，听侯娘娘使唤。

“养路的劳务乘黎明扫除了成堆的棕榈败叶，巨鸟的残翼折羽……”（22）“维修骡马的崎岖山道和深堑间羊肠小路的苦役队。”（23）妙峰山庙会期间，有净道圣会负责修整民众进香经过的山道。净道圣会的成员均为公益劳动志愿者，无任何报酬。活计又苦又累，但各个以苦为荣，无怨无悔。并非“苦役队”。金勋《妙峰山志》载，妙峰山香会中有：“净道圣会五堂：一为京西北坞村净道圣会；二为涧沟修道圣会；三为圆明园正白旗遵王荡平修道圣会；四为冷泉村净饰香道圣会；五为上清河六道口双泉铺同议善缘净饰道圣会。以上五会，每年开山时，起程朝顶进香。每会笼屏四挑儿，前引携带石匠夫役数十名，修理山道，扫除石碴，按段完毕，朝顶进香。回香在本下处。送驾，各了一年心愿。”

“纪念古树的露天喜庆，为一片潭水而设的公众祭典。”（24）去年在延庆千家店，看到有棵四五个人牵手可抱的大榆树，树根前摆放糕点供品，香炉中积满香灰和残香。说明祭树的习俗在京郊仍在延续。“为一片潭水而设的公众祭典”俗话说就是龙王庙求雨。诗人从京城到西山，途经黑龙潭。《帝京景物略》记“黑龙潭龙王庙碧殿丹垣。庙前为潭，干四丈，水二尺。土人云，有黑龙潜其中。”黑龙潭存有明代宪宗、神宗，清圣祖、世宗御制碑，清乾隆皇帝还给黑龙一个封号，规定每岁春秋，遣官致祭。每遇旱年不雨，迷信的皇帝带领各级亲临黑龙潭祈雨，可谓是“公众祭典”了。

“近山口处的立杆梢头的祝圣的幡旌。”（25）妙峰山各道茶棚，通常是座寺庙宫观。庙前立有高入云天的棋杆，旗杆上悬挂旌幡或灯盏，起到引路标志的作用。旗杆的矗立，全凭夹杆石。现在金仙寺前，旗杆没有了，高大的夹杆石仍矗立着，一座夹杆石被改造成了石碑，上刻“金山泉”三个字。

《阿纳巴斯》第十章描绘了七十多种人。其中有中国特有的“针刺（针灸）医生”（26）、“鉴别玉石的行家。”（27）

还有“患过中风者的手里轧轧的磨着的圆球。”（28）在朝顶进香人群中，得过半身不遂的病人病情好转后，手里不停转动着钢球，一瘸一拐艰难地走在山道上，决心到妙峰山去叩谢娘娘的救治之恩。

“地上铺开相命册者。”（29）今天仍可看到不少的在八大处、潭柘寺前打地摊儿为人看相算命的先生。

“墙影下阵阵热烈的喝彩，为壮汉在太阳下受断肢的刑罚。”（30）《妙峰山志》记载，赴妙峰山朝顶香客中，“进香人有背鞍辔、口带嚼环爬行者；有三步一叩首、或十步一叩首者；有身穿红布裤褂、项带铁链者。此等烧苦香的，茶棚闻信，必派两三人提茶壶迎接百步以外。” 《妙峰山琐记》则记：“途有步而拜者，负鞍辔蒲伏行者，则棚遣二三人奉饴浆逆于百步外，又遣四人鸣钲号于众。”自残自虐自为罪人的香客得到众人的同情和尊重，得到阵阵喝彩声。

“于三岔口渴饮古铜色大碗水，底印有捐家姓氏的善人。”（31）三岔口是三条道的交汇点。由于山区道路多沿沟涧而修，妙峰山中道、中北道在接近涧沟村时并入一条沟，北道、南道各走一条沟，三沟在村中相交，故村子称三岔涧，现在称涧沟村。三岔涧又是最后登顶的起点，香客云集，结棚设肆，叫卖喧天。村中设有松棚茶棚、三岔涧万寿善缘缝绽会茶棚、涧沟修道路灯会茶棚。茶棚免费为香客供应大碗茶水，古铜色大碗出自北方磁州窑，釉色黑褐。捐碗者把名字印在碗底，表示自己对碧霞元君娘娘的虔诚。圣-琼·佩斯有可能夹杂在远来的香客中间，沿中北道到达涧沟村的一座茶棚，饮茶之后，惊奇的发现了碗底的字迹。

“以吊嗓子为乐者。”（32）歌唱演员有晨练嗓子的习惯，更准确的说是戏曲演员或票友。在北道的车耳营村东有俯吟遥畅茶棚，则是由京城梨园京昆名角儿承办，殿供梨园行的祖师爷喜神，传说是唐明皇。在金顶设有喜神殿，梨园子弟上了妙峰山必到喜神殿进香。

“耍隼者，吹笛者，养蜂者，”（33） “拄着象牙圆头手杖的人，坐着藤椅的休闲人”（34）“还有不胜枚举的其他人。”（35）似乎都出现在妙峰山进香的人流中。

《阿纳巴斯》不是写实的作品，不像中国工笔画那样细致具象，倒很像毕加索的油画，富于变化抽象。《阿纳巴斯》向世人展示了人类社会的理想天堂，是妙峰山进香风俗画卷的抽象化。是诗人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结晶，它带给读者的是千变万化的遐想，其中奥秘读者只能从字里行间去琢磨体会。不同的遐想会留下不同的印象，这也是作品所以伟大之处。《阿纳巴斯》所以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文字，广为流传，正是因为它带给人们的是祥和、友善和安宁，是人类最美好的理想。妙峰山的灵胜成就了不朽的诗篇《阿纳巴斯》。

注：

①《圣-琼·佩斯与中国》第23页  1999年5月今日中国出版社出版

②《圣-琼·佩斯诗选》《致贝熙业大夫的一封信》2008年9月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