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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特指我国首都北京的西部地区。门头沟、房山、石景山区都属于京西的范畴。文学,是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艺术。把两个概念联系在一起,即:北京西部地区的,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艺术就是京西文学。更确切地说,京西及京西以外的人创作的,反映京西地区客观现实的文学作品,即“京西文学”。
“京西文学”是一个全新的概念,过去没有人提出过。但是,没有人提出过并不等于不存在。事实是,她不仅存在,而且是活生生的、是枝繁叶茂的、是源远流长的、是生长发展的……
一、 京西的地域特色是决定京西文学特征的主要因素
京西地区,特别是房山和门头沟,最大的地域特点是以山为主,山水兼备。以门头沟为例,门头沟的总面积是1455平方公里,其中山区面积占了98.5%,可以说是纯山区。所以,就有了山的憨厚拙朴和威严挺拔;北京的母亲河——永定河贯穿全区,流域面积占全区总面积的94%,因而,又有了水的清潺灵秀和侠骨柔肠。京西的山美、水也美。这种美不只是外在的,更是质朴、深沉的、耐人寻味和有着深刻内涵的美。从高山之颠的百花吐艳,到河堤岸边的绿柳依依;从古寺仙境到山间云海;从幽谷响泉到川前飞瀑;还有那闪烁着古朴的人文之光的古村古镇、古道踢窝……一幅幅流淌的画面透着遒劲、瑰丽和洒脱;一首首吟唱的诗歌充溢着婉约、空灵和浪漫。不论是春的序曲,还是激情夏日;也不管是金秋浓韵,还是冬的童话。这里既有翠鸟鸣春的简约,也有群山秋溢的宏大;既有飞花溅玉的飘逸,也有古道踢窝的厚重……大自然以高超的创造力为京西这块宝地创造了不同风格的美,并且极力展示这些美的魅力,使这些美的魅力在高山原野上奔泻,在河流溪泉中涌流,在春风秋雨里荡漾,在山花野蔌中盛开……京西的这种美不仅是大自然保护生活、保存生命本质的手段,而且是点燃人们文学创作灵感的火炬。贾岛的诗韵还在房山流溢,门头沟王平镇的韭园村至今仍能寻到马致远曲中“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的景致,从乾隆皇帝咏戒台名松的诗,到深山里的柏峪村传了几百年的秧歌戏非常讲究的词,从古老的碑刻,到优美的楹联;从朗朗上口的民间歌谣,到诙谐幽默的民间故事,用源远流长和博大精深来形容京西文学应该是不为过的。最近笔者因为负责门头沟妙峰山庙会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了解到据不完全统计妙峰山庙会从明朝中后期到新中国成立初期,写妙峰山的诗歌、词曲就有几百首。妙峰山庙会,这个在固定的时间和场所举行的,由民间自筹自办的,沿袭至今的,极有生命力的综合性民间文化活动和民间信仰祭祀活动,以及它形成的精神品质,成为四百多年来诸多文人文学创作的重要源泉。这些诗歌既有清王朝皇帝家族的,也有普通香客的;既有大文豪田汉的,也有我们敬爱的陈毅元帅的。诗人臧客家对陈溢元帅咏妙峰山的诗给予了高度评价。
一切文学作品都是社会生活的反映和产物。作者所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作品的性质和特点。如果说,京西的灵山秀水给予了京西文学的浪漫和空灵,那么,京西地区丰富的苦难又铸就了京西文学的深刻和厚重。最应该提及的是我们当代京西文学很有成就的作家们,他们反映京西生活的作品不无包含着这种“地域的苦难”。没有人愿意永远生活在苦难当中,但是,苦难对于文学来说,远比形形色色的幸福更加珍贵。因为京西山区具有较为封闭、自然条件差的地域特点,也就决定了京西的苦难比平原更甚,是一种代着浓厚京西特色的苦难。但是,这种苦难并不是其他山区的,而是京西原汁原味的原生态。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作家陈建功虽然不是京西人,但文革中他在京西的木城涧煤矿当了十年井下采煤工人。十年的煤矿生活给了陈建功刻骨铭心的感受。用陈建功老师自己的话说:“这块土地也曾给予我丰厚的生活滋养和情感启迪。”于是,这种感受在他的《盖棺》、《京西有个骚达子》、《丹凤眼》等小说中充分体现出来。北京市作家协会主席、著名作家刘恒虽生在城里,但他在给门头沟文联成立大会的贺信中说:“我父亲是斋堂人。我母亲是清水人。他们出来找饭吃,把我生在了城里,我成了笼而统之的北京人,其实,我是沟儿里的。”听!多么亲切朴实的京西乡情啊。他还说:“我外祖父是洪水峪的秀才,也是我的文学启蒙者。他念过私塾,毛笔字写得好,还会写诗。老宅的白灰墙上墨迹斑斑,涂满了他的五言诗和七言诗。他在哮喘病发作时,会讲出很结实的人生道理和忘不掉的生活事件。这些讲述成了我写作和思索的源泉。”文革当中,学校停课,刘恒回门头沟的洪水峪当了几年地道的农民,这段生活对他文学创作的影响更是非同小可。
刘恒的许多名作,如《狗日的粮食》、《伏羲.伏羲》、《狼窝》等不仅忠实反映了京西山区地域特色、京西平民百姓的生存状况和精神状况,而且连地名都丝毫未做改动。如:“洪水峪”、“清水镇”、“椴木沟”、“齐家庄”等。这些地名虽然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名字,但所显示的京西文学的特点是显而易见的。刘恒笔下的人物更是无不带有京西人的影子。以《狗日的粮食》为例,叙述了一个用二百斤谷子换来的,又因丢了购粮证而服苦杏仁自杀的“瘿袋”女人的故事。作家用这个故事反映了京西最底层的山区农民悲怆的生活情状。用“瘿袋”女人临死前的一句骂“狗日的粮食”道出了人之生存与粮食的倚赖关系,把生存环境的巨大压力给予小说人物不可抗拒的吞噬力骂了出来。刘恒小说里的许多细节都是京西人非常熟悉的场景。如“远地里的草铺”、“漆黑的窑口”、“窖里码满了黄皮山药”、“把山药种子切成小块,用烧透了的草木灰拌了,一柞两块,掩进松软的黑土”等等。刘恒的老家洪水峪与周围的村庄以前到处是小煤窑。小煤窑的开采把葱郁的大山掏成了空壳。洪水峪村的吃水都成了困难。但是,还是有很多山里人把改变生存状况的希望寄托在开采小煤窑上。这在刘恒的小说《狼窝》里得到体现。
《诗刊》前主编、已故全国著名诗人张志民1926年出生在京西门头沟的张家村。从少年起就投身革命,并用子弹壳做的笔练习写诗。后来成为全国著名诗人。张志民的许多诗作有着浓厚的京西特色,特别是有着极大震撼力、史诗般的诗作《王九诉苦》和《死不着》是精心提炼京西人民的口头语言而创作的。他的许多诗歌也都是与京西的民歌有着深切的联系。他在《自题小照》中这样写到:“家住京西/山沟窄/背包一打上五台/扛的是枪/揣的是爱/风吹太行绿/雪打燕山白/已去的/并不都是欢歌呀/两鬓飞霜送往事/半筐诗稿/迎未来。诗歌理论家谢冕在一篇文章中说:“京西一带山水壮丽辉煌,培养那里的人质朴、善良而又豪爽的性格。张志民的一颗诗心,就是百花山的精魂所熔铸。” 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张志民在家乡的斋堂派出所当所长。那时,他经常把诗歌写在黑板报上,影响了不少京西的诗歌爱好者。现在年近70的西胡林农民、区作协会员石建林就是其中的一个。由于当年受了张志民的影响,石建林在六十年代初成为北京市较有名气的诗人,至今在繁忙的农事中仍不忘诗歌创作,而且诗的风格和张志民很接近。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政歌舞团的著名歌词作家石顺义,四岁随父母来到门头沟,并在此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成长阶段。京西门头沟给了他创作的灵气和深厚的积淀。他的那首《父老乡亲》真切地唱出了作家感人肺腑的乡情:“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胡子里长满故事/憨笑中埋着乡音/一声声喊我乳名/多少亲昵/多少疼爱/多少开心……树高千丈也忘不了根。”著名歌唱家彭丽媛专门到门头沟的爨底下村拍了这首歌的MTV。还有他写的《白发亲娘》,也完全是源于京西的感受而创作的。还有门头沟沿河城龙门沟放养娃出身的部队作家赵清学;大学毕业分到京西门头沟任教、做党政工作、后来当了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的刘颖南;还有高国镜、赵润兴、李青山、李淑敏等或生于或长于或在门头沟工作过的作家。他们的许多作品都闪烁着京西文学之光。还有房山和石景山区一大批创作成果颇丰的作家也同样是这样。可以说,京西地区的地域特点和京西人的生活情状是决定和影响京西文学的主要因素。
二、 京西文学的创作队伍
除了名气较大的作家以外,北京矿务局的田润林等三名作者曾于60年代初写了反映解放前京西煤矿工人生活的电影剧本《矿灯》,后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门头沟大峪中学的三位教师写了话剧剧本《师生之间》和《一百分不算满分》得到国家的重视,他们创作的独幕话剧《一百分不算满分》由中国儿童艺术剧院排练并公演,一九六六年二月十八日(星期五)《人民日报》第一版刊登并由当时中宣部副部长林默函同志撰写了编者按。京西地区近年来文学创作者的队伍不断发展壮大,为京西文学奠定了丰厚的社会基础和物质保障。仅以门头沟为例,区作协会员从五年前的不足20人发展到现在的50多人,几乎囊括了区属和驻区的京煤集团、部队等中央、市属单位。年龄结构向着年轻化发展,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的比例不断增加。为了营建一块自己的文学阵地,从2001年起创办了《百花山》文学期刊,从季刊发展成为双月刊。目前已出刊27期,发表各类文学作品200多万字。文学爱好者的创作热情极为高涨,深山区沿河城的农民吕秀玉一家三口都为《百花山》投稿,夫妇双方都被发展成区作协会员。吕秀玉的作品从《百花山》起步,现在已经在京郊日报副刊发表。她写的小说系列《山里人家》在区内引起较大反响。作协会员赵春光是琉璃世家的后代。他写的小说《琉璃殇》在《长城文学》发表。高丽敏反映京西生活的小说、散文在京郊日报和北京日报发表。马淑琴的诗歌在京郊日报、北京日报、诗刊、北京文学发表,去年还获北京市庆祝建国55周年佳作奖。近年来,江之龙、韩春明、马淑琴、曹桂林等还出版了个人文学作品专集。韩春鸣出版了专门写京西的散文集《品味京西》,马淑琴出版了专门写京西的诗歌集《放歌京西》,收入诗歌100多首。李志妥为北京电视台创作了20多部短剧,都已播出。
石景山和房山区都有着蓬勃发展的文学创作者队伍,也都有自己的刊物。并且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果。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京西文学的阵营正在悄然形成,一个京西的作家群正在形成。虽然他们的水平和层次还有待于提高,但这是不可忽视的京西文学的基础。
三、 京西文学的走向
不管是京西文学,还是其他的什么文学,改革开放以来都已从单一向多元化的方向发展。但是,文学走向的支撑点是从为人生到写生存。不管是陈建功、刘恒、张志民,还是其他有成就的作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用一颗虔诚的悲悯之心去关注生命、关注他们熟悉的地方人们的生存状态,忠实地反映生存状态。把文学意识和生命意识有机地联系起来。包括反映近年来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生存状态的变化和精神状态的变化。房山的一位作家讲了这样一件事。他本是东北人,在房山生活了许多年,他就试图写一部反映京西生活的小说,但是写来写去,还是力不从心,写成了东北味。他说,家乡给予的影响已经融到骨子里去了。我们认为,要想在文学创作上取得一定成绩,就必须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就必须忠实的反映自己脚下那片土地,反映当地的民情民风,反映人的生存。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做的还不够。门头沟、石景山和房山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人类文明史。房山有北京猿人的周口店,门头沟有东胡林人发掘地;有比北京城早500年的潭柘寺,还有比潭柘寺早500年的灵泉寺遗址;有悠久的采煤业、琉璃烧造业等传统行业;有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居,有随便抓一把泥土,就可以攥出古老文明汁液的京西灵水举人村;还有傅三官幽默诙谐地戏弄为富不仁的城里人的传说,我称他是京西的阿凡提。石景山和房山也都有着各自的丰厚文化底蕴,京西的沃土应该能够孕育出丰富多彩的京西文学。
科学总是把人当物看,而人文精神要求把人当人看。作家要成为社会的良心,每一个文学爱好者都应该有悲天悯人的情怀。用超乎常人的敏锐去洞察生存、感知生存,用理性和睿智的头脑去思考生存的本质。只有这样,京西文学才不负京西这块热土。
综上所述,京西文学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大有可为的文学。我们应该旗帜鲜明地打起京西文学的旗帜、突出京西地域特色,打造京西文学品牌,为京西地区文学事业的繁荣、为北京地区文学事业的繁荣作出我们的不懈努力! |